两个黎明之间

两个黎明之间 (2021)6.82021 / 土耳其 罗马尼亚 法国 西班牙 / 剧情 / 塞尔曼·纳卡尔 / 穆卡希特·科恰克 Mucahit Kocak 内扎克·埃尔登

线性叙事，故事时间短暂，开放式结局。用一张又一张的布包裹住一个人，从命运和社会的高度让人无力反抗，无法反抗，做多错多。整个电影一定是压抑又压抑，在有迹可循的生活和无计可循的意外夹杂时，人有的时候需要面临残酷的抉择，但最无力的是实际上你根本没有抉择的权利和机会，你只能被迫被选择。电影结束，稍突然但又是意料之中，旁边的人有不理解和接受，离席直接说这拍的什么玩意儿，哪个导演，讲了个什么东西。但实际上，对于我来说，因为比较符合我现在的心情，仿佛又能理解一二。人有时候会被细节打败，会被过去的错误打败，但即使当你做的很好的时候，也有可能被命运和偶然打败，那种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和无力感，那种连你做任何事情，甚至做事情这个行为本身都是错的的时候，人又该怎么办呢，电影没有给出答案，同样我也得自己找寻答案。

开场就是一个固定长镜头：卡迪尔站在工厂门口，背景是轰鸣的机器，他父亲和叔叔在屋内争吵。镜头纹丝不动，像一根针扎进观众眼球——这就是《两个黎明之间》给我的第一印象：窒息感。豆瓣6.8分（30人评价）不算高，但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最佳新导演提名说明它并非平庸之作。导演塞尔曼·纳卡尔明显师承罗马尼亚新浪潮，那些紧盯角色面部的固定镜头，把卡迪尔的两难放大到让人坐立不安。说它好，好在前半段。工人受伤后，家族决定让卡迪尔去签弃权书，他骑摩托车穿过伊斯坦布尔街头那段，镜头跟着他颠簸，背景音只有引擎声和风声，像极了他随时会断掉的神经。我甚至觉得导演在刻意制造“不适”——你看得出卡迪尔想逃，但他逃不掉，因为家族、债务、即将到来的婚礼，每根绳子都拴在他脖子上。专业评价里说“清晰传递出资本逐利吞噬个体的内核”，我同意前半句，但后半句得打问号。问题出在矛盾爆发后。当卡迪尔发现事故其实是工人醉酒操作所致，而家族早就知道却隐瞒时，影片突然滑向俗套：妻子在雨夜痛哭，卡迪尔对着镜子砸拳头。长镜头还在，但情绪没了走势，像断线的风筝。导演试图用抽象的空镜——比如工厂冒烟的烟囱、黎明前的乌鸦——来填充哲学空白，但效果像在伤口上贴创可贴。观众要看到的是卡迪尔做出选择后的代价，而不是一个开放式的道德判断题。但导演毕竟是处女作，有勇气把24小时压缩成一个道德增压舱，已经赢了大部分国产片。那些固定镜头下的灰尘、焊花、工人麻木的脸，比任何台词都真实。如果结尾能再狠一点——比如让卡迪尔真的逃了，或者真的揭发——这片子可能会上8分。可惜，它停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像极了我们每个人面对两难时的样子：既不英勇，也不卑鄙，只是被时间推着走向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