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电车深焦DeepFocus 编辑影视剧中最近一次出现昆明的身影,是辛爽导演的《漫长的季节》,这座偏居西南的“春城”,在影视滤镜的加持下,摇身一变成了最远端的东北小镇。而真正聚焦昆明城市空间的作品,可能得追溯到2008年曹保平导演的《李米的猜想》,李米最后在交三桥的深情独白,成了中国影史最让人难以释怀的场景之一。而在今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我们惊喜地看到了一部聚焦昆明城市空间的作品:刘耀楠导演的长片首作《小半截》,本片入围了柏林电影节“新生代”单元。十四岁的少年李星面临来自家庭和学校的重重压力,在废墟和建筑工地之间,偶然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基地,这为他提供了一个安全避风港, 使其可以暂时逃离这个正在快速变革的世界中的种种烦恼。“新生代”单元选片人Sebastian Markt给予了影片极高的评价,“这是一部独特而精彩的电影,在生动呈现了一个正在经历迅速且剧烈变化的城市的多维景观的同时,展示了年轻人梦想和渴望的情感世界。就像他们所居住的城市一样,其情感世界有时也会无法被掌控,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增长了自己的力量,铸就了自己的道路。”

《小半截》剧照在柏林电影节开幕前夕,我与刘耀楠导演重走了《小半截》的拍摄地。通过高楼旁的小巷,来到一个满是烟火气的城中村,与十步开外的清冷城市街道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进入了一个隐藏于现实世界的“异托邦”。导演用“青春期”来形容城中村这一城区发展过程中的必经阶段,冲动、渴望、精力旺盛。正如片中的李星,在最稀松平常的日常中寻觅着独属于个体经验的青春。片中李星家的大门上,现在已经贴上了“出租”字样,这栋已有岁月痕迹的建筑,在等待着下一个让它重返青春期的租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弥漫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无论城市怎么改变,人还是要继续生活。现在这些人的生活,跟以前是一样的。他们爱的方式、恨的方式、吵架的方式、不开心的方式全都是一样的,人的情感还是某种稳定的组成部分。”在这样的氛围中,我们来到一条废弃的铁道旁,也是影片的取景地之一。在散步大爷的注视下,小孩被父亲打骂的哭喊声中,开始了这次的采访。

导演透过门缝看着曾经影片的拍摄地
深焦:谈谈这个项目的缘起,以及这部电影的灵感从哪里来?刘耀楠:这部电影是我2009年大三时写的一个剧本,是在学校的环境中写的,写完后我给当时教我剧作和影片分析的田卉群老师和王宜文老师看了一下,他们都觉得挺好的,就鼓励我继续创作,没有想过要拍出来。因为那时创投的环境没现在那么好,写剧本成了创作电影唯一的手段。写完后这个剧本就一直放在那。2013 年就去法国读书了,2016 年时我回国gap了一段时间,去参加吴天明的创投拿到评委会特别奖,获得了一笔奖金,这笔钱成了这部电影非常重要的启动资金。后来开始在国内找投资,看是否有公司愿意投这部电影,结果不太顺利。但是当时已经找了演员、找了拍摄地。准备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结果又没法拍。我觉得对培训的小演员们心有愧疚,之前说好要拍最后又不拍,不能这样浪费人家的时间,这是个信用问题。没办法,我就只能用很少的钱接着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去实现这部电影,给那些小演员们一个交代。
《小半截》剧照
深焦:选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刘耀楠:吴天明拿到那个奖后不久就开始了。我在淘宝上印了很多我的概念小海报,附上影片故事以及角色介绍。然后跑到很多中学门口去,等他们放学。那些小孩一放学,我就在校门口看,看哪个小孩像哪个角色,觉得还不错的就跑上去给他一张,跟他说你有兴趣的话来给我们做一下casting。发出去了几百份,真正收到回复的大概有六七十个吧。做了两次casting,最后选出了AB二组,然后开始培训。开始是在暑假有一个集中培训,几乎每天都有,每周休息两天。每天一个早上或者一个下午。他们开学后就变成了每周周末两三个小时这样,他们持续了挺长时间的,大概有8个月左右。
深焦:在培训期间你帮他们做了哪些培训?刘耀楠:培训是我和我的创作团队里另一个朋友一起做的,做一些比较常见的戏剧训练,主要为了解放天性,然后排练小品片段。我会给他们放一些他们这个年纪可以看懂的电影,然后做影片分析,给他们进行一个电影基础教育。有一部分训练是让他们习惯摄影机,有时候他们在排练或者玩的时候,我就带着摄影机,让他们不害怕这个东西。到后面正式拍摄的时候,他们就比较习惯这些机器了。
深焦:看下来效果蛮好的,演的也不错,没有人怯场。电影里全都是素人演员吗?刘耀楠:对,全都是。
深焦:大人也有参加培训吗?刘耀楠:没有,因为一开始还是希望按正常的国产电影的方式来做,大人还是想找专业演员,但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提前一个月找了一些素人演员,所以没有培训。但我们找的这几个演员都是非常贴合角色本身的,所以难度也不是太大。
深焦:还记得当时培训的时候给他们看了哪些电影吗?刘耀楠:看了李安的《少年派》,放电影的时候有几个同学的家长也在现场和他们一起看。有一个家长看完后说的特别好玩,他跟自己的小孩说,你看人家遭遇了那么多困难,还能坚持下去。我内心就在想,人家讲的完全不是这个事情。很多父母其实就喜欢强行上正能量的价值。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剧照
深焦:看电影的时候感觉到,电影里的很多事情可能是和你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的。是因为小时候什么特别的经历促成了这个故事吗?刘耀楠:当时写剧本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方法论的创作。我没有明确一定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刚开始是在写一个比较自发的像写日记那种感觉的东西,写的时候是21岁,所以离这个角色的年纪也就过了没几年。我在回忆我十四五岁的经历时,都还非常清晰。影片里不是有一个防空洞嘛,它其实就是来自于我一次少年时候的历险。男孩那个时候都比较淘气,喜欢到一些奇怪的地方瞎玩瞎闹,打气弹枪战什么的。我小时候是在医院大院里面长大的。有一次我们去到医院的某个地下室通道,通过通风井爬下去,跟电影里我动画呈现的部分是一样的,就是那样的质感。当时我们大概五六个人挤到一个小房间里面,躲着抽烟,那地方就变成一个我们的秘密基地。空间非常小,大概只有不到一米高。其中有一个男孩,他有一次带了“女朋友”,我们感觉另外一边的通道有奇怪的声音,然后就一起去看了看,那次之后我就生了一场病。我当时感觉非常奇怪,感觉有一些神秘的东西刚刚在我生命中以这种方式出现,所以这段经历很记忆犹新。在十四五岁这样的一个少年的生活中,其实发生不了太多大开大合的事,大部分人的青春都是非常平淡和单调的。就我这个年纪来说,根本就不会像很多青春片里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的青春就是一个单调和简单的组成部分。但是为什么我们回忆起青春,还是觉得它是一个极其浪漫的事情?因为它有类似于我在防空洞里这样的经历,一些小的 bug一样的存在。然后让你觉得进到了一个狂想和上升中,从你平淡的学生生活中上升到一个精神高度的空间里,我第一次作为一个少年感受到了这种能量。所以我会到现在也还记得跟我的小伙伴去做了一件这样的事情,这是我想去重现的一个浪漫的部分。

《小半截》剧照
深焦:影片入围了柏林电影节的Generation单元,我们通常会翻译成“新生代单元”,必定会指向青春片或者儿童片类型。你觉得青春片是什么?《小半截》算青春片吗?刘耀楠:我创投完之后,会面临到一个困境,大家会直接把它定义为一个青春片或者儿童片(大部分是定义为青春片)。大家对青春片会有一个想象和界定,满足一个什么元素,它就变成一个类型片的创作,但它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我觉得大家现在遇到“青春片”这个词都会觉得一哆嗦,原因就是它变得非常的概念化。但是我觉得缺少一点真情,它太过于强调某种概念化的戏剧性,但是并不只有戏剧性可以打动人,还有很多其他的方式可以让大家去重新感受某段青春或者某段生命体验。如果太过于强调某些东西,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样子。《小半截》其实也不是一个青春片。
深焦:这是你的第一部长片作品,为什么选择了一个少年时代的故事?有想过拍其他的故事吗?刘耀楠:我觉得好像所有导演的第一个作品都绕不开带有自传色彩的东西。可能当你在做第一个片子的时候,你需要很多这种能量,它不是一个太功利化的考虑,它的出发点其实就是一个你内心想实现或者重现某种东西的很简单的冲动,可能当我去重现我的少年时代时,这种冲动足够强烈,可以足够支撑到完成的那一刻。
深焦:这是一个以方言为主的电影,但片中有一个小女孩是讲普通话的,当时为什么想设置这样一个角色?刘耀楠:大家中学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一个女生或者男生存在。就是那种成绩特别好,大家需要远远地看,她是一个美好的代表,不太容易接近的模范学生。我觉得对于李星来说,他的感受也是这样的,他会觉得这个女生有一种让他很吸引,又让他无法去接近的感觉,他们之间离了太远的距离,也有太多阻碍他们的次元壁。

《小半截》剧照
深焦:想听你聊聊对于方言的看法,电影里用了蛮多只有本地人才会说的俚语。这些台词是如何创作出来的?刘耀楠:昆明话其实自带一种跟东北话不太一样的幽默感,比如形容一个东西,他会用一个非常精确的让你脑袋里面马上就能产生画面的形容词,但是没办法把它翻译成普通话。所以更多其实还是通过生命经验来创作,一路走过来,自然脑子里就会这样去想那句台词。也有一部分是演员自己的,比如我在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们有自己的说话方式,有时候我就会去根据他们说话的方式去稍微改一下台词的内容。意思是一样的,但是是用他们喜欢的方式去说。
深焦:影片里非常重要的一个背景是城中村的拆迁改建,很多昆明人的回忆里都一定有这样的经历。关于这个时代背景,当时是怎么想的?刘耀楠: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这些事情也是正在发生的,我并没有从一个宏观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它变成一个社会新闻重现的东西,我的切入点完全是个人的感受,我看到和经历的东西,可能跟社会新闻的报道是有出入的,但是每个个体的经历都不一样,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比较恰当的方式,因为只有它足够个体,我表达出来的东西才足够亲密,它才能够跟更多的人去交流和沟通,而不是一个特别概念化的概括方式,去呈现一群人或者某一个时期。

采访时路过的城中村
深焦:城中村这样一个城乡结合的地方,有哪些东西会吸引到你?让你觉得希望在这样的背景里去拍摄?刘耀楠:我觉得城中村这种城市形态,其实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形态。所有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楼,大概都是在上世纪 80 年代、 90 年代左右,突然就盖起来那么多城中村的自建房,可能他们也就过了那么一段时期又被拆掉了,会变成一个新的住宅区。我觉得整个城区这样的变化过程很像一个人的青春期,他长到半大不小的年纪时,需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变化,然后他会变成一个新的形态。这个过程中必定会有一些艰难的时刻。我觉得我和主人公经历的青春期是有某种联系的,我会比较喜欢这个环境。小时候我家对面就是这样的一个城中村,我家医院大院里的构造非常单调,特别井井有条,就少了很多乐趣。所以我童年和少年时期跟朋友的所有冒险,都是在城中村的环境里。录像厅、那些小玩具、吃烧烤经过那些发廊时的各种猜想,这些东西都是在那个空间发生,所以它其实是一个有点危险又很迷人的异托邦的感觉。
深焦:昆明这样的城中村还挺多的,有看了哪些地方?为什么选择了现在的拍摄地?刘耀楠:我们看了挺多的,官渡古镇那边有一大片。最后选择麻园这个地方,因为它还在运转,我们需要它还在运转的这种气氛。我们选的那些拍摄部分,都还保留了一点八九十年代那种比较朴素一点的建筑风格。我不太喜欢那种瓷砖贴面的建筑,当然也有他们的美学,但是我更喜欢另外一种。就像电影里他们住的那个房子,带小院子的那种。我觉得这个环境也表达了一部分为什么他们不太愿意离开这里的原因。那个地方虽然很旧,周围都已经开始在拆了,拆得乱七八糟,但是仍然给他们一种安全和温暖的感觉,那是他们苦心经营的一个小世界,一个能自在生活的空间。当时拍的时候不想去涉及到描绘某个年代或者拍某一个时间点,因为整个城市变化的过程现在还在延续,所以我并没有特意强调它是某一个时代的东西。

在废弃铁道旁完成了采访
深焦:现在离拍摄结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又经历了疫情。现在回看这个地方会有不同吗?刘耀楠:无论城市怎么改变,人还是要继续生活。现在这些人的生活,跟以前是一样的。他们爱的方式、恨的方式、吵架的方式、不开心的方式全都是一样的,人的情感还是某种稳定的组成部分。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一些物质性的东西可能不一样了,可能每个个体之前和之后也有不一样,但是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深焦:《小半截》里用了蛮多动画,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这些动画是谁来画的?刘耀楠:他所有的梦境都是用动画来实现的。我创作的时候就在想,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他的梦的素材来自于哪里?会以什么样的视觉方式来出现?这种漫画或者动画的形式可能比较贴切,因为这样年纪的小孩,包括我,就是会看很多漫画,所以他会把生活中的素材进行漫画化,梦的视觉感受可能比较接近这样的方式。动画都是我自己做的,画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用了一些3D的手段。

《小半截》中的动画部分
深焦:聊一聊你的电影启蒙。刘耀楠:我最早的电影启蒙是在录像厅,它也是黑暗空间里光影的形式,放的是录像带,后面变成VCD和DVD。一开始看的电影都是香港类型片,枪战片、武打片、鬼片,我其实最喜欢看的是鬼片。当时娱乐活动也不是很多,家里面还没有电脑,娱乐活动一般也就是看电影,然后出去外面跟小伙伴玩。当时印象最深的一个鬼片是《魔胎》,有点复刻《罗斯玛丽的婴儿》,各种限制级,一个鬼和一个女的,然后这个女的怀孕了,生了一个鬼。某种很cult的地方吸引了我。当时所有的香港电影制造的都是一个特别遥远的想象的世界。生活太过于平淡的时候,给了你一些想象和刺激的感觉。

《魔胎》剧照
深焦:之后为什么会想去拍电影?刘耀楠:我其实一开始想成为一个作者,写作的人。其实也是顺的,我觉得拍电影也是一种写作的方式,对我来说是一种写作的方式。我是在北师大上的大学,我很喜欢的那几个老师都是之前从中文系过来的,我在北师大受益匪浅的就是文学方面的滋养,北师大给了我如何去用生命体验去创作,这样的一些能量。然后到法国学的是当代艺术,它是给你一个参考,你用一个什么样的可实行的方式,去实现你想要做的事情,想要表达的想法。因为当时是在法国的美术学院,他们的方法非常自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像我们一个班二十几个人,做什么的都有,做雕塑、做装置、画画、做影像、做声音、做行为艺术,所有材质的人都有。我觉得可能不像以前我想象中的那种美术学院体系,可能学油画的你就画油画,学雕塑你就得做雕塑。它是一个更混乱的状态,有的作品你必须得用某种介质去表达,某个作品你又必须同时用到好几个介质。我的想法还没有太改变的时候,会觉得这个操作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应该遵循某一位老师或者以前其他人给我定下的一个规范,必须按照这个东西来做,否则就是错的。到法国之后,大家没有这个规则去界定你到底做的对不对,规不规矩。甚至有的艺术家做的作品,如果在一个比较严格的标准下看,就很不专业,指标不合格,但是这不妨碍它成为一个动人的媒介,它能够去接触到它的潜在受众。这部分(的学习经历)给了我一些信心。所以在我特别困难,手里可用的资源非常少的时候,我觉得是有可能去试一试的。这段经历给了我这样的一个能量。
深焦:作为导演也会涉及到很多技术问题,关于导演的专业性技能你是如何习得的?刘耀楠:我大学毕业之后拍了挺多的小片子,也跟过剧组,然后拍了一些广告。你说到的技术问题我觉得也有两面性,我在拍广告的那段时间,接受到的就是另外的一套标准,你需要严格遵守一些技术标准,否则你没有办法去做成。但是它让我觉得越来越不相信这件事情,首先它标准有点单一了,其次我觉得影像变成了过度物质崇拜的东西。我觉得它过一段时间之后肯定是会被淘汰掉的东西,但是个人的独特性的东西是不会被淘汰的。所以我在拍《小半截》的时候,我会去尽量打掉一些物质性美的追求,你看摄影就能看出来,有的地方也是我团队的限制,有的地方其实是我主观性的,我想要让它看起来是随便拍的,严格一点说就是有机的拍法。不严格的说,那就是看起来随便拍的,其实这样也挺难拍的。

刘耀楠
深焦:可以延伸聊聊《小半截》的影像质感,为什么说想要“随便拍”的拍法?刘耀楠:我觉得可能有点老调重谈,影片是梦的原理,一个让人去造梦,让观众去做梦的原理。当你的梦开始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它是一个便宜的梦,还是一个贵的梦,你不会觉得它是一个有明星的梦或者是没明星的梦,它就是一个梦。当梦开始的时候,只要梦不醒,你的梦就在继续。我在创作这个片子的时候,一开始有的部分你会觉得在看一个纪录片,当它慢慢开始变得有点诡异、有点超现实的东西出现时,那其实是你还在梦中。当你相信某种纪录片式的真实的东西正在发生的时候,你已经入梦了。我比较想要去规避的是,我不希望让观众看到好像我在扮演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放到舞台上让大家看。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是,在某一个少年的某一段少年时期,我丢了一个便宜的摄像头,或者不那么四平八稳的精美构图的一个摄像头。我很强调镜头参与感。

《小半截》海报
深焦:接下来还会继续拍片吗?还是会尝试其他媒介?刘耀楠:会,已经写好了下一部想做的片子,一个有点奇幻惊悚的剧本。
深焦:还会在昆明拍吗?刘耀楠:这个还没有最后决定,但是它是一个南方城市的气氛。
深焦:很难能看到昆明导演在昆明本地的创作,你有比较推荐的吗?刘耀楠:雷敏敏,拍了很多《老司机带带我》这类的创作,大家可能看到的只是些短视频片段,其实他们有的是好多集的连续剧。它其实有非常广大的受众。我有时候在街上逛时会发现,他们的销量是很好的,很多人就在家里的DVD机里放。他们取材于生活中的素材,是符合他们审美的,有非常完整的叙事,也能给他们带来快乐,我觉得还挺酷的。昆明有这种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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